第(1/3)页 李承霄到北京那天,天阴沉沉的,像要下雪又没下,空气又干又冷,吸一口能把鼻子冻得发酸。 晚上,李承霄约了唐宋和李曼丽,还是那家小酒馆。门脸破破旧旧的,招牌上的漆都剥落了,老板倒还是那个老板,见他们来了也不多话,撩开棉布门帘就往里让。 小包间里生着火炉,暖烘烘的,桌上摆着四个菜,两瓶二锅头蹲在桌角,白瓷瓶,红标签,和这间屋子一样,十几年没变过样子。 三个人坐下,李承霄和唐宋几乎同时端起了杯子。唐宋没说话,李承霄也没说话,两个人相视一笑,把酒杯朝对方比了比,然后同时仰头干了。酒入喉,又辣又冲,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。 李承霄抿了抿嘴,伸手去夹花生米。李曼丽坐在旁边,只浅浅地抿了一小口,唇印留在杯沿上,像一片淡淡的红梅。 “承霄,今年该动一动了吧。”唐宋放下杯子,一边给自己斟酒一边说,语气像在聊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,“有什么打算?” 东南亚那篇研报递上去之后,唐宋在系统内重新冒了头,一个“学术嗅觉敏锐、政策判断力强”的标签已经贴到了档案里。近来上面有人找他谈过话,话里话外都透着“该换个位置了”的意思。 他说“动一动”,就是想还李承霄一个人情——对李承霄的去向,唐家现在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。 李承霄捏着酒杯,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,酒液在杯底晃出一道小小的弧线。 “听组织安排吧。”他说。 唐宋明显愣了一下,举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。他没想到李承霄给他来了一句官话。他看了李承霄一眼,没说话,低头夹了块豆腐。 李曼丽坐在对面,把两人这一来一回都看在眼里。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笑说不上是什么意味,有些玩味,又有些早就看穿了什么的了然。 “香港那边……”唐宋到底没忍住,提了半句。 “还要继续,至少一年。”李承霄说。语气很平。 唐宋想问为什么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不需要知道李承霄的情报从哪来,有用就行了。他点点头,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,嘎嘣一声咬得粉碎。 李曼丽一晚上没怎么说话。她慢悠悠地吃菜,慢悠悠地喝酒,酒喝得不多,杯子里的液面半天也不见下去半寸。 直到吃到尾声,她忽然抬起头,看着李承霄,很认真地问了一句:“承霄,你想不想进外事部门?可以常驻香港。” 李承霄刚点上一支烟,闻言把烟从嘴边拿下来,烟灰落在桌布上,他也没去掸。他想了想,说:“外事人员管理太严,不自由。” 李曼丽没再说话。她端起面前的酒杯,把剩下的小半杯一饮而尽。杯底落在桌面上,轻轻一声响,像是替什么做了一个决定。李承霄看了她一眼,她垂下眼睑,用纸巾轻轻按着嘴角。 散场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。胡同里静悄悄的,只有头顶的电线在风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。 李曼丽自然而然地挽上了李承霄的胳膊。 第(1/3)页